光音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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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世界尚未崩坏的地方

 

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首五月天。

文艺青年混迹的豆瓣,总有这样的话题,每一条回复似乎都有一个故事。属于各自的感动和回忆,总是被一句歌词轻轻击中,如在心里重重地投下一块石头,那涟漪久散不去。

属于我的这首五月天的歌,是《我心中尚未崩坏的地方》。

我的叛逆青春期横穿了整个漫长的高中。高一时就是学渣,直到毕业时也没洗脱这些污点。逃课、打架、追女生甚至抽烟喝酒这些校园毒害,在我身上却成为闪亮的标签,我用它们来标榜青春恣意的荣耀。

高二那年,我第一次进教室是在开学一星期后,班主任揪着我的领子让我滚出去,我甩开他的手,双手插袋晃荡出教室。几天后姐姐在桌球室找到我,说转学手续帮我办好了。我跟着她去新学校报到,看她唯唯诺诺在校长面前说我弟弟成绩虽然差,但还是很听话的。肥头大耳的校长用疑惑的表情从头到脚审视我,在接过姐姐递上的信封后点了点头。

姐姐帮我办完住校手续,我送她到车站。姐姐看着我,没有像往常那样交待要争气、好好学习、别再惹事,她只说照顾好自己,就红了眼睛。我看着冒着烟远去的大巴,忽然觉得有种被整个世界甩掉的迷失和失重感。

住宿高中的生活沉闷压抑,同学们像暴风雨来临前的蚂蚁,在教室、餐厅、宿舍之间匆匆忙忙日复一日地踩着三点一线。蜗居教室一角,没有人在乎我在睡觉、发呆、听歌还是涂鸦。我没有了狐朋狗友,没有了疯狂的快乐,学习变成大脑机械的反射。如果说曾经我的不羁是闪亮的喧嚣,这段时光我陷入的是灰暗的沉沦。

在这段日子,音乐成为冲破灰色天空的唯一亮色。每个月一次出校活动,我总是第一个冲进网吧,用剩下来不多的生活费填满MP3播放器。那时候满大街都是周杰伦含糊的哼唱和王力宏花式的转音,只有我的耳机里却总是爆炸般的嘶吼和咆哮,一个阿信唱着《神的孩子在跳舞》,另一个信唱着《海阔天空》,唯有这样的宣泄,才可以让我安静下来。

高三时,我又回到了姐姐身边,因为我告诉她我总是头痛失眠。回到了自由的天空,虽然我不再逃课,不再跟那些依然游手好闲的哥们儿混在一起,但我依然对学习了无兴趣。我迷上了吉他和写作,放学就钻进吉他室,每天夜里奋笔疾书。我知道我在逃避什么,只不过,那份勇气虽然涌动,但始终不曾破土而出。

当黑板上的倒计时牌翻到两位数,我恍然发现,曾经以为炼狱般漫长的高中,已然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尾巴。在过完这个夏天,这个校园再也不会接纳你包容你,而在无限大的世界里,也许连一方课桌般的空间,也许于我来说都是奢侈。

听着《后青春期的诗》,我那浑噩如梦的青春,就是在那一夜之间戛然惊醒。我把我崭新的课本翻出来,姐姐向单位请了假,她说我们就用90天的奋战,换一个带不走青春的明天吧……

封存了耳机,但那些旋律却从未远去。我记得是春天的一个午后,我在吉他室反复练习《我心中尚未崩坏的地方》的一个和弦,却怎么也按不好。一起练习的女生走过来,她说休息一会儿吧,毕业了你想去哪里。我看着窗外吐绿的树枝在风中微微摆动,却始终无法回答我要去的地方。

我默默地摇头。如果有,那就让我去一个心中尚未崩坏的地方吧。(文/李莱昂)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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